第十一回逐刘娥呼救韩王府聘王妃苦熬花烛夜
好难熬的一夜。
韩王被拖出太清楼,睡意全消,羞愤交加。仔细想想,完全怨恨父皇,亦不在理上。只怨自己不争气,居然挺不过困顿的袭击,以至于大庭广众之下出丑,还惹得父皇暴怒。
张耆和他的仪卫们,在宫门外候着他。张耆见他出来,赶忙迎着施礼叫声“王爷”,韩王呆愣着几乎没有反应。张耆知道情势不妙,必是王爷挨了撸,或者受了皇上的夹板子气。但他暂时还不敢问。他知道韩王的脾性,正在气头上,又不是什么撑脸面的好事,不问还好,问准碰钉子。
王继忠忍不住干渴,到皇宫茶房讨了杯水喝。不想正值此时韩王从皇宫里走了出来,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所以,他没等韩王的亲随夏守赟动手,就先牵过了韩王的芦花驹。
韩王跨上芦花驹,左有张耆右有王继忠,三辔并行,信马由缰,谁也不说话。由于已近子时,扈从们亦显得无精打采,前后各三十二名护卫士卒,仿佛都受了主子的传染,均在静悄悄中前进。
夏守赟最会看主子脸色行事。他见韩王闷闷不乐,又猜不准所为何事,亦早把嘴巴闭得严严实实。但他天生的活泼好动,经不住如此的沉闷气氛,便朝马屁股上狠抽一鞭,眨眼功夫便跑至仪卫队的最前边,冷不丁问带班的都头:“今晚还想回家抱婆娘吗?”都头睁大眼睛不知所以。他不待都头回话就又加上一句:“想回家抱老婆,就别让你的部下睡在路上!”都头这才明白是嫌他们前导仪卫的行进速度太慢了,就赶紧下令疾速前进。
回到王府已是子时,别宅里的刘娥,还在焦急地等待。听到杂沓的马蹄声,她便迎出了屋。不待韩王坠鞍下马,她便到了马前。夏守赟接马缰绳的同时,乘机向她耳语道:“乌云密布,当心下雨。”她迎韩王进屋,果见韩王脸上云层很厚,便格外小心起来——帮他脱掉绯衣,递过香茶,随即来至他身后,为他揉肩捶背:“昌哥一定累坏了——早起晚归,将近十个时辰,铁打的身子,亦会散架的。”
经她这么一阵儿好言安慰,一股浓浓的冤屈之情,油然升上心头,渐渐膨胀上涌,进而激荡于胸膛,冲击着鼻腔,他眼窝儿一热,竟至落下泪来。刘娥掏出锦帕,一边为他拭泪,自己亦禁不住流泪:他一定受了窝心气,不然缘何如此抱屈流泪?她是他的心爱,心心相印,情感交融,他的痛苦便是她的痛苦,他的冤屈便是她的冤屈,她见他哭得伤心,便亦五脏俱焚,仿佛心要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