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有几位诗人惊诧地叫出声来。没有叫出声来的诗友们,听到“小妹”二字,亦顿将错愕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刘娥。只见刘娥从容地脱掉书生帽,露出盘绕于头顶的少女发辫,随之旋身儿又深深地一鞠躬:“请各位师长学兄饶小女子欺瞒之过。鹅鹅本无欺瞒之意,恩师惟恐小女子行动不便,便小女子令女扮男装前来请教。各位师长、学兄若不嫌弃,小女子愿与各位师长学兄直面相与。”
直至此时,坐在对面的陈尧叟方才认认真真地审视起面前的这个小妹妹:十三岁芳龄,却出落得如一朵新绽水仙,清丽洁馨;高挑的身材,在体材偏低偏矮的蜀女之中,恰如孔雀落入鸡群,显得格外修长纤秀;水灵晶亮的双眸,似若两潭平静清澈的秋水,谁若向之注视,它就将谁淹没;唇红齿白,隆准黛眉,樱口香腮,肤若凝脂,不弄姿自盈丰韵,不涂粉黛自是靓丽。
“请问刘娥女士,你可知此处乃何所在否?”陈尧叟正对刘娥注目出神,身后复传出一个不友好的声音。
刘娥闻言,侧身相视,坦然抿嘴儿一乐:“小妹当然明白——此处是成都府才子聚会的诗社。”
“既知如此,想必刘女士必然知道该诗社是干什么的?”
刘娥低眉沉思少许,现出些许不悦:“小妹不得不声明,站在诸位师长学兄面前的鹅鹅,既不敢僭称小前辈,亦不敢妄称刘女士。呼我刘娥,或昵称鹅鹅,我倒觉得亲切自然,甚望各位师长学兄熟记之。至于方才那位学长所问:诗社是干什么的?小妹虽愚蠢之至,亦当知诗社是吟诗、填词之所在。”
“好大的口气!”陈尧叟扭颈观看,又见一位诗友嘟哝着站起身来:“卑人出上联,请问莅临本社的小才子,肯否联对?”
“还望不吝赐教!”刘娥一拱手,像调皮男孩似的,满面自信。
“四面八方位。”
“东西南北中。”
“好!”陈尧叟本来同情眼前这位弱女子,见她答得干脆利落,不禁喊出声来。他不愿再有诗友们刁难这位小妹妹。
先前那位发难的诗友瞪了陈尧叟一眼:“中为天地物。”
“今为鄙夫有。”这句下联刘娥接对得更快。
“这不算联句!”
“前辈,你的上句亦非对子,而是南朝谢灵运的《山家诗》。”
陈尧叟闻言,知此少女满腹文章,不禁拍手称妙。有几位窃议刘娥知识广博,但怜惜她是个女孩,不然,准是块进士料。
刘娥的老师有点儿沉不住气,忙起身拱手打圆场道:“诸位学兄学弟,在下今日领弟子前来参加诗会,无非是想让弟子开开眼界,向各位讨教。至于对不才弟子的考问,我看就不要再继续下去了。”
“聆听赐教,再考无妨!”刘娥打断了师傅的话说,“不过,弟子希望的是善意,而不是挑剔刁难。”
有人点头,有人称道,亦有人绞尽脑汁捉摸新题目。陈尧叟左右观望一会儿,只见身后一位夫子很有礼貌地哈腰说道:“请问小师弟,你认为唐代哪位诗人的诗写得最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