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宗频频摇首道:“近来他还练武么?”
“不不!”秦国夫人不敢欺君,慌忙矫正说,“臣妾大约在两个半月以前,确实常见他习武。”
“近月来呢?”太宗追问。
“近月来臣妾身体欠佳,没有亲临演武台 ……”
“唔,苗头不对!”太宗又打断了她的话,“韩王若有个闪失,夫人这个府监,可是责无旁贷哟!”
秦国夫人打一个寒噤,酒精滋润出的满脸红云,霎时风吹云散,只剩下了惨白之色。她心里好生害怕。她暗暗埋怨自己:怎么就没看出韩王的面色不对呢?暗暗探究萎靡不振的原因时,她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刘娥。她暗自愧叹:我怎么就没有防着他贪色过度呢? ……她带着沉重的思想重荷应付皇上,生怕言语有失,生怕皇上再深究追问下去。她盼着聚宴早早结束,可是,令她始料未及的是,宴后还有一出重头戏——听当代著名的词家赵令畤根据唐代元稹所作《莺莺传》新改编的《商调蝶恋花》整本鼓子词。残宴撤去,皇上御座前的台面成了演出台。一男一女两名主要演员即刻粉墨登场,伴着琴弦鼓板,急弹慢拨重打轻敲,便唱了起来。
碧云天,黄叶地,北风紧, 大雁南飞。晓来谁染霜林 醉,总是玉人泪 ……
女伎声情并茂,唱念双馨,余音绕梁;男伎音正腔圆,情貌俱佳,悲乐情真,感人至深。宋太宗颇好词赋,喜听乐闻鼓子词,艺坊一有新作,必令人将艺人请进皇宫,欣赏一番。赵令畤改编的《商调蝶恋花》,短短几天时间便唱红了京师,轰动了朝廷,亦馋煞了宋太宗。他特下诏旨,传两位名伎进宫演唱,以饱耳福和眼福。可是,正值太宗边听演唱边暗暗谐韵模仿兴味颇高时,他转眸之间忽然发现,坐在他身后三排座上的韩王赵元侃,居然流着口水打着盹儿,一副困顿的丑态,当他一眼看到韩王赵元侃的额头撞到了前排的椅背依然不见清醒的懵懂样子时,甚为生气,但没有马上发作,只示意身边的四皇子元份,推醒了元侃,便沉迷于鼓词之中了。然而,令他不能容忍的是,他正听到精彩处,身后竟传来了打鼾声。他回首一望,又是三皇子韩王元侃。他再也压抑不住满腔怒火,突然大吼一声:“来人!”
在大厅门外当值的侍从武士们闻声即入,立马来到太宗面前下跪请旨。太宗余怒未消地一指三皇子元侃:“把韩王给朕拖出去!”
四个武士一愣,犹豫不决地看一眼才睁开惺忪睡眼的韩王:“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