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痴王爷迷恋成都女风流妹心仪大家郎
光阴荏苒,转眼便过一月。自那夜之后,韩王赵元侃已是离不开刘娥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三日不见,便会憋出一场病来。刘娥虽不似赵元侃那样整天丢了魂儿一般,但在相比之下,她已感到整天伴着个粗人龚美,愈发地索然无味了。韩王聪明,龚美老实;韩王风流倜傥,龚美粗俗琐碎;韩王见多识广,一派王者风范;龚美孤陋寡闻,实乃井底之蛙;韩王仪表堂堂,乃伟美男子;龚美虽亦虎背熊腰,却是一条莽汉。昔日,没有韩王比着,她还能看到一些龚美的优点和长处,而如今有韩王面对面的这么一比,其缺陷和丑陋之处便暴露无遗了。眼下她与他之间已谈不上有什么感情了,惟一能维系同龚美之间关系的是龚美对她那场救命之恩。大恩大德终生难忘,每想到龚美对她的恩德她就心存内疚,觉得自己对龚美的任何离心离德、同床异梦,都是对恩人的背叛。但感情这东西既是圣洁的天使,又是十恶不赦的魔鬼。她明知同韩王眉来眼去,暗送秋波,投之以桃,报之以李,对不起龚美,却又经不住感情魔鬼的诱惑,甚至一见到韩王就恨不能马上投入他的怀抱,亲热一番。为使龚美不受到伤害,龚美在场时她总是极力克制自己,亦多次提醒韩王,在胞兄刘美在场的情形下,切勿露出丝毫的轻狂。幸亏韩王还尊重她的意见,对她的假兄长真夫君亦十分礼遇与关照。
这天,又是他们约会的日子。但戌时已到,却不见韩王光临。又等那么一会儿,刘娥有些放心不下了,便对龚美道:“不会出事吧?”龚美说:“不会的。他出门时跟着好几个随从,他们又都是个顶个的武林高手。再者,同我们来往的这个把月,韩王他还没有一次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呢。街上,他一副书生装扮,谁晓得他是王爷呢?即使有强人打劫绑票儿,人家绑他个穷书生何用?”
刘娥想想亦是,但她还是七上八下地心乱。乘上茅厕的当儿,她绕到了院门口,站在门前左右望,不一会儿就见张耆骑着枣红大马,得得哒哒地奔了过来。不待张耆下马,她便问道:“就张官人自己一人前来?”
张耆心里老大不高兴,又不愿显露出来,就扭转脸儿不看刘娥,翻身下马后,拉住缰绳进了院子,装出一副没听见刘娥问话的样儿。
刘娥跟在后边偷笑,她知道张耆心里不平衡,暗生她的气。不过,张耆生气归生气,还得照王爷的心思办——在她和王爷之间,充当月下老和联络员的角色。她知道张耆暗恋着她,那天夜里借着酒劲,乘龚美趴桌子看不见的空当,向她弄眉挤眼频送秋波,还在桌底下伸出一只脚,轻轻地连踢了她三下。上下两头都向她传递着爱的信号。她收到信号之后,迅速做出反应:狠狠地盯他一眼,不显山不露水地向他提出警示,使他从此不得不严加约束自己,庄重多了。不然,露是花精神,酒是色媒人。他若借发酒疯闹出更大的动静来,她便不好处置了——和他彻底闹翻,过去有恩不说,现如今还用着人家;由着他的性儿发展,一者对不住龚美,二者张耆虽痴迷于她,她却没把结识张耆看作就是一澄法师所说的那些种奇遇。她机警地感悟到,自真州邂逅之日起,张耆就一直在设法儿接近她,取得她的好感,进而博得她的爱意。但她一直把他当作恩人,当作挚友,当作可信赖的男子汉之一,而连结在男女之间的那个“情”字,她却始终吝啬地没有给他。可是,她对另一个男子——韩王赵元侃,虽与他仅仅是一个月的交往,她就不是那么吝啬了,不仅献出了“情”字,甚至还思谋着要献身于韩王呢。对此,张耆一直耿耿于怀,时不时就给她个脸儿看。每当此时,她只是偷着乐,并不怪罪于他。相反,她还非常同情他,力求予以慰藉,甚至还打算以不越规不超度的方法予以他情感的补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