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哉,妙哉!”韩王将画图拿在手里,仔细端详,兴冲冲地赞道,“如此相谐的两支笔,画出如此相谐的两只猫。此画大有巧夺天工之妙也!”
“昌哥过奖了……”刘娥话犹出口,就见夏守赟慌慌张张地推门进来,喘吁着说道:“禀王爷,我刚见秦国夫人,命张耆领着,照直冲后院西北角儿去了。夫人是否听到了什么风声,闻到了什么气味儿?”
韩王一听,原来激奋得红扑扑的脸庞霎时之间变得苍白。刘娥见王爷如此胆战心惊,那颗心儿更是突突乱蹦,就像胸间揣着一只小鹿……
秦国夫人的确去了王府后院西北角儿的那个小独院儿,亦确确实实是由张耆领着去的。不过,张耆并非情愿,他是惹不起秦国夫人的,想不去,却没有那么大胆子。
大宋诰制,将功臣们的妻子,分别封为县君、郡君、郡国夫人等,在若干个等级中,郡国夫人,便是诰命夫人中的顶尖品级。
秦国夫人,乃韩王之乳母也。但乳母与乳母之间,亦大有区别。因韩王的生母李贤妃辞世过早,韩王自幼便由秦国夫人抚育,直到他开府封王,可谓呕心沥血,劳苦功高。秦国夫人亦非一般乳母可比——她初通文墨,谙熟礼仪,诗赋音律虽不完全精通,亦足够相夫教子之用。韩王之所以擅长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与受秦国夫人影响分不开。她年纪并不算大,不足四十岁,最多亦只能算得上半老徐娘。但她二十岁出头便进宫做了韩王的乳母,十七年如一日,精心侍奉,反把她的亲生女儿雅君冷落了。雅君长到十三岁才随她入居韩王府。宋太宗赵炅十分信赖和感激她,册封她为秦国夫人,命她带着圣旨,入住韩王府作监府,还授予她随时进宫面君的特权。后宫嫔妃们见到她,亦无不礼遇有加,不敢轻慢于她。
近月来,秦国夫人身体欠佳,不愿多问事儿。可事儿又偏偏找到她头上。她想少管事儿图个清闲,而她那个宝贝女儿雅君却不放过她,硬磨软缠,逼着她只好出马。
十四岁的女儿雅君,已懂男女之事。进王府之前,她常到后宫看望母亲,同元侃厮混。因她是乳母的女儿,赵元侃亦视她为小妹,还常常送礼物给她。正由于此,她对元侃早有了想法——暗暗地钟爱着赵元侃。去春随母进王府时,她以为是天赐良机。为实现美好的憧憬,她亦颇动了一番心思。首先,她巧编理由,说服母亲多纳半老徐娘进王府,还向母亲提出由她充任韩王的侍寝。心想:看似无形的情感,有时是和风,有时是细雨,有时是大潮汛。既然做了韩王的侍寝,就不难等得大潮汛的到来。一旦她承蒙了韩王大潮汛的洗礼,再加上韩王同母亲的这层关系,即便做不成韩王妃,排上个第二第三夫人的名分,那是铁定无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