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们夫妇二人,亦是甚盼有个伴的。”刘娥想到张耆可能是用得着的人,便主动搭话儿说,“官人久居京师,给事王府,地熟人睦,交际广泛,正是我们求之不得之人。只是 ……”
“只是怕上当受骗,遭人愚弄和暗算是吧?”张耆说着,纵身一个箭步,只见月光下一条黑影闪过,他便从自己的船头跳到刘娥面前,船身忽忽悠悠一阵儿摇颤,吓得刘娥“哎哟”一声,扑到龚美怀里,随后便发出一串儿银铃般的“格格”笑声。
“吓死我也。”她轻声喊道,“官人如此轻功,实乃难以想到。”
“雕虫小技,何足挂齿!”张耆亦觉得很开心,“小弟是来听曲的。小嫂若肯赏光,就请邀长风对明月,歌上一曲。”
刘娥笑望着龚美。龚美更觉面前的官人是位有用之人,便说道:“承蒙官人相邀,当然要唱。只要官人喜欢,尽可多唱几曲。”
张耆鼓起掌来,道:“好哇。亏得龚大哥这句话,这曲儿小弟是非听不可了。”
刘娥吞口唾沫润润嗓子,含笑看着张耆道:“就接着官人刚才的曲牌如何?《春江花月夜》,官人只唱了一半。”
“那就太好了。”张耆手舞足蹈地点头道。
“只可惜船身不稳,不能击鼗摇铃伴奏了。”
“没关系。清唱更需硬功夫。小弟偏爱清唱,不喜欢琴瑟伴奏。”
“那 ……我就献丑了。”说罢,刘娥便放开了歌喉:
江畔何人初见月, 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 江月年年只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 但见长江送流水。
江水流春去欲尽, 江潭落月复西斜……
张耆听着曲儿,看着刘娥的美姿倩影,那颗心儿便又情不自禁地想入非非了。他听一澄和尚说起过刘娥,见人之前,并没动心。但在码头与她见面之后,他就心猿意马魂不守舍起来。他虽只是个王府给事,却亦是朝廷堂堂的正九品官员,正九品官员竟不如一个目不识丁的金银器匠人。粗莽的匠人居然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妻子,而自己空有一个潇洒的仪表,一身尚好的武功,却连个像样女子亦寻不到。从见到刘娥的那刻起,他就觉得心里不平衡。他成百上千次地私下以为,刘娥应成为自己的娘子,而不应该属于眼前这个粗鲁汉子龚美。
斜月沉沉藏海雾, 碣石潇湘无限路。
不知乘月人儿归, 落月摇情满江树。
……
曲子终了。张耆方意识到自己走了神,慌忙说道:“好!太好了。不过,小弟还有个请求——我希望能和小嫂对歌一曲。”
刘娥为之一愣神,征询地望着龚美。龚美亦觉这个要求有点儿过分,又不好拒绝,便亦愣了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