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中午,他于王府书斋读书。读着读着竟入了梦境。梦见他在御花园游玩,只见前方的百花丛中翩然走来一位佳丽,绯衣长裙儿,青丝高挽,粉面凝脂,香腮桃红,美目盼兮而情生,樱唇绽兮而笑妍;腰身婀娜兮娇柔多姿,步履袅婷兮杨柳扶风 ……他看得走了神,痴呆呆地看着那女子走近,走近,正欲近前搭讪,女子却长裙荡漾,飘然而起,乘长风凌空飞逝而去……及待醒来,原是南柯一梦。他再无意读书,踱出书斋遍府寻找,骑上芦花驹遍京巡觅,还借故到皇宫秘密巡察了一遭儿,居然连该女子的影儿亦未见到。不承想,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如今,这梦中的奇女子,居然在偏僻的义仁巷八号出现了……
宋公子正惊愕出神间,刘娥早迈着“一”字步,频扭纤腰,微摆倩臀,轻风杨柳般地走至他们面前来了,先是躬身低眉、不深不浅地朝宋公子等人屈膝拜了拜,随之莺声燕语地说道:“小女子刘娥,见过宋公子、张官人。小女子让二位久等了,我这厢再施一礼,深表歉意。”说着,又是躬身一拜。
“刘小姐,请就座!”还是张耆反应快。他向宋公子左方的空座儿指了指,“宋公子仰慕刘小姐芳容已久,今得幸会,可喜可贺!”
刘娥走近座位却并不入座,她拎起酒壶举向宋公子道:“初次相见,宋公子便遭冷遇,实乃小女子不赦之罪。小女子先敬公子一杯,算是请求饶恕。不知公子可应否允?”
“当然,当然。”宋公子红涨着脸膛,边说边举起了酒杯,“小生能得刘小姐敬酒,实乃三生有幸。”两杯相撞,叮地一响,随之双双落肚。
刘娥自斟一杯举向张耆。张耆将大手向下按了按:“刘小姐请坐。我看今儿个这酒就免了。宋公子今儿意不在酒,而在听曲上。可否请刘小姐乘月明烛亮夜色姣好之际,演唱几首尚好的曲子,以饱宋公子耳福啊?”
刘娥笑目转向宋公子:“公子意下如何?”
宋公子点头笑道:“张耆所言,正合我意——愿早闻小姐金喉玉音。”
刘娥投目对面的刘美。刘美当即便领略了这眼神的含意,欠身便向屋里喊道:“魏妈抱鼗上来!”
“奴婢来也!”魏妈答应一声,其声未落,便随声儿便抱出了鼗鼓,送到了刘娥手里。
刘娥举起鼗鼓摇打两下,将一个笑靥送给宋公子道:“公子爱听何曲,尽管点来。只要是小女子会的,自当尽力侍候。”
宋公子略加思索道:“据说,南朝陈后主陈叔宝的词曲甚是艳丽,不知刘小姐可否唱过?”
刘娥闻言嫣然一笑:“刘氏的词曲虽佳,却是亡国之音。宋公子若不面点,小女子是万万不可演唱的。宋公子既有雅兴,小女子亦就领命了。”
说罢离席,她手举鼗鼓,走到酒桌旁一片早就铺好红毯的空地上,站直身子略加沉思,随之便摇动鼗鼓,边摇击边舞蹈起来。霎时间,鼗声清脆,或剧如马蹄,或缓若夜梆;铃声叮咚,或急如串铃,或慢若晨钟;鼓铃之声相谐相辅,交织成一曲美妙的打击乐章。在金鼗玉铃声中,她长裙飘逸,红袖翻飞,倩影绰约,舞姿翩跹,令人陶醉,引人入胜,看得宋公子和张耆眼花缭乱,情痴神凝,匿声屏息,双目尽睁,一眨不眨地随着她的身儿急移。突然,鼗缓铃微。刘娥稍调整一下呼吸,便红袖慢舒,高歌曼舞开来。只听她那金嗓玉音般唱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