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陈尧叟自荐韩王府刘世济念旧探金屋
话分两头。却说陈尧叟自那夜造访聚贤里寻找刘娥扑空以后,就没有一日再停下来。他心想:开封之大方圆不过五十里,人口之众多者不过百万,街巷之密不过千条;只要刘娥还在汴京,我就不信觅不着。那段时光,春闱及第的进士们多在京师待命,除隔几日跑趟吏部,其他时光就游游逛逛,赋闲于驿馆无事儿可干。陈尧叟是殿试一甲第二名,被授予大理评事、将作监丞、秘书郎、秘书丞之类的小京官,原本不会有问题的。但他没有赶对时候——雍熙元年正值朝中京官人浮于事,冗员充斥二府六部,宋太宗已传旨要裁减冗员。在此当口要一下子补缺近两百名进士为朝官,亦确有困难。当然,还有两个人为的因素:一者陈尧叟是蜀人,蜀士在京师为官者极少,朝中无人为他奔走,加之他乃清高之士,不擅趋炎附势,抑或偶有空缺,亦轮不着他;二者,自赵匡胤陈桥黄袍加身至宋太宗雍熙元年,近三十年间任宰相者九人,九人中无一不是中原人。从至高无上的皇帝,到总揆百官的宰臣,从宰相至参知政事(副宰相),数十人之中,居然无一南国之士。斯时,朝中大臣对南国之士颇多成见,从取士到授官以至于此后的擢升,都抱有严重的地域偏见。以才学而论,陈尧叟无疑当在蔡齐之上,但因他是蜀人,寇准甚至置御诗而不顾,大笔一挥,他只能屈居第二。在此遍贬南士的氛围中,身为一甲进士第二名榜眼的陈尧叟,久居京师以待迁官,便不足为怪了。
无奈的等待最令人心焦,但因陈尧叟心里挂牵着一个神交多年、才貌双全的奇女子刘娥,烦躁的等待倒使得他充实了。隔三差五,十天半月 ……他在大街小巷的寻寻觅觅中,不知不觉地挨过将近一月。转眼,时光由初夏的四月中旬而至流火的五月盛夏了。这时,蔡齐已举大理评事,丁谓、赵安仁亦都授了县丞。各位同年赴任前都劝他不要再找了:在偌大的京城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但他相信苍天有眼,神鬼有情,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他一门心思找下去,必有天佐人助,总有见到刘娥那一天。一个炎热的下午,他终于踏进了义仁巷八号,找到了刘娥的哥哥刘美。
“在下是刘小姐的诗友。”他对刘美说道,“她13岁那年,我们是在诗社结识的。”
“您来的太不凑巧了。”刘美粗略盘问过陈尧叟的祖籍以及与刘娥的关系,然后说道,“前几天,我已送家妹进了韩王府。”
